胡祖义：最美王昭君和醉美水上公路

作者：胡祖义

　　那天我浏览贵州省的一个旅游文学网站，得知我的第二故乡湖北省宜昌市修建了一条水上公路，那条水上公路长约4公里，因架设在兴山县香溪河上，遂得名“最美水上公路”，随即，她登上《中国国家地理》杂志。兴山水上公路顺着香溪河谷蜿蜒而去，夹岸风光，令人如痴如醉，那水，是白居易笔下的“绿如蓝”；那曲线，比瑶池仙女舞动的水袖还柔美。

　　另一条信息是，这条水上公路就建在“王昭君故里”。王昭君者谁，乃大汉天子刘奭（shi，元帝）的宫女，因拒绝贿赂画师，被汉元帝冷落，及至与匈奴呼韩邪单于和亲，请出王昭君，方知王昭君有沉鱼落雁、闭月羞花之貌，令汉元帝终生惦记，郁郁不乐。一条最美水上公路，架设在古代四大美女之一王昭君故里，有此两大惊艳之美，湖北宜昌，宜昌兴山，你的“艳名”，不火遍中国、火遍世界都不可能，更何况，兴山还有美不胜收的山山水水！

　　20多年前，我拜谒过昭君故里，昭君故里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，那里的山格外清秀，那里的水，分外清澈，香溪河从昭君村前静悄悄地流过，生怕惊扰了沉睡的美人。

　　今天，我再次来到昭君故里，除了陪同妻子，更重要的是近距离欣赏最美水上公路。去年秋天去神农架、大九湖，与唯美的昭君故里擦肩而过，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，今天，我偕妻拜谒过昭君故里，然后经由水上公路大桥，前往兴山县城古夫。

　　这真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享受。香溪河那样秀美，她顺着山谷，画出一条接一条大S曲线；公路大桥依傍河谷，河谷蜿蜒，大桥跟着蜿蜒，展示了美女般柔媚的身姿，是王昭君反弹琵琶的柔美曲线，还是飞天仙女飘柔的彩带？站在水上公路大桥起点，大桥两侧的青山像两幅翠绿的帷幕，仿佛想遮掩什么，却又特意露出半边，让你在露出的缝隙里眼馋着公路左一偏，右一拐，然后倏忽钻进帷幕，不见了踪影！就像一幕大剧，编导故意设计了这样的场面：你不是想欣赏水上公路吗？凭什么让你饱览秀色？越是美的东西，越让你悠着点看，说书人不是常常在故事最精彩处来个“欲听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”吗，咱们兴山水上公路，为什么不能预设点“包袱”呢？

　　汽车迤俪前行，舞台帷幕随着汽车的前行渐次拉开，“山重水复疑无路，柳暗花明又一村。”刚以为公路桥撞到了南墙，谁料一拐过弯来，帷幕大开，山谷开阔，水上公路大大方方地蜿蜒向前，如同一条游龙，你还可以把她想象成大美女王昭君舞动的绿色水袖。

　　到了那个大S弯道，司机卖弄似的告诉我们：“这地方称作‘满天星’。”我有点折服了，他让我展开想象：入夜，水上公路在这里拐了几道弯，站在稍远的地方看，大桥两边的电灯在夜幕下绽放开来，可不像满天的繁星？我于是佩服为这个景点取名的人，这“满天星”，谁说不是坠落在九天的银河之星！

　　仔细想想，兴山水上公路之所以冠以“最美”二字，全因为它美丽的曲线。这曲线一借山形，二借水势，山势盘桓，郁郁葱葱；水势飘渺，温润如玉，再加上一位美人王昭君，你怎么会不觉得这条水上公路美如画呢？在水上公路入口处，是因为修公路而开凿过呢，还是山形本身就这样？你瞧，大桥左近的山崖愣是像一尊昭君雕像，她掩映在蓊郁的山体上，或隐或现，有如佛光的隐没，你凝神注目时，她是一座山崖，等你一恍惚，她便宛若仙女，款款地向你走来，显得万种风情。据说，当夜幕降临之时，大桥上路灯渐次闪亮，你开车或者在桥上朝山崖走去，那尊雕像立刻变得鲜活起来，浓绿色的衣袂被灯火一映，像无数颗宝石在闪烁，夜风轻轻地吹拂，不时掀起美女的一角衣服，美女的肌肤便在夜幕下一会儿露给你一小片，一会儿，再露给你一小片。你停下脚步，美女也驻足不前，你一迈步，美女便袅袅婷婷地紧随你走来……

　　想想看，在如此美丽的夜色里，你不醉倒才怪呢！可惜我们是白天去的，欣赏不到那惝恍迷离的夜景。不过，即便在白天，昭君仙子也还能约略见出一些儿倩影。

　　我忽然想起一个极富表现力的词儿——石榴裙，那是一句俗语中的词儿，“……拜倒在石榴裙下”，这一刻，我觉得，我已经拜倒在王昭君的石榴裙下。当然，我并没有亵渎古代美女王昭君的意思，这里的“王昭君”已经成为一个文化符号，是“美丽女性”的代名词，也是美丽宜昌、美丽兴山的代名词。那么，石榴裙也可以作为美女和美景的代称了。

　　石榴裙是年轻女性最青睐的一种服装款式，色如石榴之花，不杂一丝儿其它颜色，年轻女子一穿上它，立刻显得俏丽动人。唐人万楚在《五月观妓》中说：“眉黛夺将萱草色，红裙妒杀石榴花。”请注意，这里的“妓”，并不是现代意义的“卖春女”，常用来指歌舞的女子，这些歌舞女子容貌姣好，身材柔美，嗓音甜脆，让这样的女子穿上石榴裙，怎能不迷倒一大片男人！你瞧，白居易在《琵琶行》中就这样描写那位弹琵琶的女子：“曲罢曾教善才服，妆成每被秋娘妒……钿头银篦击节碎，血色罗裙翻酒污。”唐代首都长安城中的那些富家子弟都拜倒在石榴裙下，我怎能不拜倒在兴山最美水上公路的石榴裙下呢！

　　或许，我并不是拜倒在兴山最美水上公路石榴裙下，而是拜倒在美丽的王昭君雕像前；我不是为王昭君而拜，是为我美丽的第二故乡宜昌而拜。宜昌兴山水上公路，难道她不像一位无与伦比的美女吗？她的美，中国第一，抑或是世界之最；她曲线柔美，她用秀美山川置办的衣装，无不给人清纯妩媚印象，足以跟古代美女王昭君媲美。

　　拜谒王昭君，我是陪老妻来的，没想到拜谒过王昭君，我们立刻邂逅到这条最美水上公路，这条水上公路，我已经心仪她很久了，若再不来，我会食不甘味，夜不能寐。今天，我来到兴山，在中国最美水上公路上走了个来回，我感觉，中国古代最美的女子王昭君的石榴裙正轻轻拂过我的脸，不，那不是王昭君的石榴裙，分明是兴山水上公路展示给游客的石榴裙，那石榴裙色泽鲜艳，晃得我眼花缭乱，令我深深地陶醉其中，不能自拔！

　　来源：“中国散文学会” 微信公众号《“谁不说俺家乡好”——散文征集作品选登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