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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学元:葵花枣儿秋期半

日期: 2020-10-02 12:48:50来源:宜昌市昭君文化促进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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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01秋分

  《春秋繁露》云:“秋分者,阴阳相伴也,故昼夜均而寒暑平。”“秋分”的意思一是秋分日居于秋季90天之中,平分了秋季。二是秋分后,阳光直射位置南移,北半球昼短夜长。  

  我国古代将秋分分为三候:“一候雷始收声;二候蛰虫坯户;三候水始涸”。古人认为雷是阳气旺盛而发声的,自秋分后阴阳消长,阴气开始旺盛,所以收敛了雷声;“坯”是细土的意思,由于天气变冷,蛰虫开始藏入穴中,用细土将洞口封起来防寒;“水始涸”指的是此时降雨量减少,天气干燥,湖河泽洼水量变少,甚至干涸。 

  “片石泉声细,千峰日影寒。烟深鸟不语,归路已漫漫。”时光翻阅到秋分这一页,眼里早已是一帧淡泊宁静的风景,片片落叶,掠过窗前,擦过发梢,仿佛是《诗经》的句子,簌簌诵读着千年的心事,娉婷不再,满眼婆娑是从容与安然。 

  春分祭日、夏至祭地、秋分祭月、冬至祭天。据考证,最初秋分是祭月节,因为这一天的农历日每年不同,不一定遇上满月,说不定还有无月可祭大煞风景的尴尬,所以人们就将“祭月节”调至中秋。 

  “白露秋分夜,一夜凉一夜”。虽然很早就立秋了,因为“三伏”和“秋老虎”,气温并没有真正下降,到了白露秋分时节,也才真正秋高气爽。  

  白露秋分,欲说还休,真正天凉好个秋!

  

   02葵花

  向日葵,老家叫朝东花。  

  多么乡土的名字啊!极像是我们的乳名儿。  

  小时候,听乡音,向日葵的土名儿在“朝垅”与“朝东”之间,当时,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,多少还有些灰蒙蒙的感觉。  

  放眼门前的田野,弥漫的是无言的守望,那些自然散落的朝东花,点缀在绿色摇荡的玉米地里,金光盛开的掩映,极像是海洋里的渔火航标,让寂寞的乡村,因为朝东花的灿烂而乐观温暖。  

  乡村的朝东花,生长随意,不回避鸟雀,也经得起旱风涝雨,即使在蹙眉的岁月里,它仍然是一脸爽朗的欢笑,直挺挺地站立着一份儿乐观。在沉默的乡村里,朝东花一直沉默的生长、沉默的绽放,无论是早晨面向东方,还是晚上面朝夕阳,它一心向着阳光,一生追逐着阳光,它的沉默,是永远心怀灿烂的爱恋。  

  在乡村,最懂朝东花的还是蜜蜂。秋天里,蜜蜂凝盯葵花灿烂的笑脸,仿佛缘定三生的痴情与坚定,在葵花的丝蕊里,蜜蜂忘记了一切人世的叮嘱,吮吸爱的诺言,蜜蜂的目光,早已是葵花金黄明亮的情怀。  

  葵花,是乡村灿烂的心境;葵花籽,是一个季节的喷香。  

  深秋,往往一把瓜子装得衣兜胀鼓鼓的,像是吹鼓手的腮帮子。这时候,核桃果儿也晒干了,栗子也纷纷从星芒状锐刺绒毛间蹦跳出来,随着凉爽而脆软香甜。核桃和栗子,都心甘情愿地沉溺在唠唠叨叨的瓜子里,好像是婴儿睡眠在摇篮曲儿里。  

  阳光下,瓜子哗啦哗啦,水一样流淌在乡村的寂静里。一把瓜子攥在手中,然后一颗一颗丢进嘴里,咯嘣咯嘣,嗑得满嘴喷香,嗑得天欢地乐。想不到啊,一把瓜子,咯嘣咯嘣,恍然半百,抹抹嘴巴,谈笑间,大半个人生都如那瓜子壳儿纷飞四散,嘴里的清脆与香味儿,也早已成为一股随风的沉默与清淡。  

  面朝东方,必怀阳光。  

  想到梵高绚丽的黄色,再看那迎着太阳开放的朝东花,叫它朝阳花,叫它转日莲,叫它向阳花,叫它太阳花,叫什么都是照耀乡村的爱情。  

  03枣儿

  迎着稻香,越过焦黄的玉米地,远远地望去,一棵枣树,甜甜地伫立在田野里,甜甜的凝视,甜甜的呼唤。  

  在蜻蜓的簇拥下,我提着竹篮儿,风一样地走过田埂,肩上的竹杆,两头拖在地上,哧哧的声音,骚动了仲秋的缄默。

  撩开枯燥的玉米叶儿,枣树下是一片死去活来的杂草,温柔的阳光在草丛间溅起星星点点的光斑,蜢蚱惊慌失措。应该说,这时候的乡村还是汗涔涔的,但枣树下的热已经因为香甜而舒畅快乐。  

  仰望,密密麻麻的枣儿繁星满树,眨着星星的眼,绽着星星的笑。如蝶儿栖息的枣树叶片,仍然是青春的绿,像是绿得油亮的云。打枣的竹杆,直插云霄,搅动树间的绿云,也搅拌天上的白云,还拉扯着阵阵不甘示弱的秋蝉。  

  一捧枣,一捧碧玉中透着玛瑙色的枣儿,终于紧紧地攒在小手掌里,这是一个秋季的甜美,甚至是一个童年的幻想。从开花到结果,枣儿终于走过漫长的夏秋之季,在日长如年的等待里,乡村的企盼、梦想和难耐的寂寞如愿以偿。仰望那些青涩的果儿,我曾想到过跨越时间,我也幻想过削减光阴,甚至是提前苍老。  

  秋下,在枣儿酡红的光泽里,寂寞过去了,等待也过去了。看到枣儿的酡红,想到戏台上忠勇侠义的脸谱,仿佛有一阵铿锵的哼唱,乡村沉醉于岁月绵长的幸福里,红光满面。  

  枣儿粗名儿叫枣子,在深秋丰收的喜悦里,处处显现着乡村的珍贵。抓一把枣儿塞在兜里,那是笑语盈盈处;放几颗枣儿在草药中,那是安中养气心;枣儿于汤中沉浮,那是滋补美容愿。还有那,新婚床上的红枣,寓意吉利圆满和早生贵子,就连神仙的点化也只不过一枚枣儿。  

  于是,我想:在乡村,柿子是一个个叉下来的,稻子是一捆捆割回家的,青椒茄子是一个个摘下来的,怎么这枣儿就要打的呢?打枣,真还有些不公、也有些残忍。  

  秋分,平分了秋季,可曾平分了秋色?枣儿点缀的秋色,是乡村最幸福的色彩。

作者简介:张学元,兴山县政协副主席、县文联主席。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、书法家协会会员。《我想有份儿存折》荣获全国新诗大赛三等奖。《听国歌的时候》获《光明日报》全国诗歌大奖赛二等奖。出版散文集、文史专著10余部。